历史故事的现代形式 ——写在《权游》结束时

摸金小校 摸金小校 2019-05-31 09:30

2019年春天,我们迎来了《权力的游戏》这部电视剧的终结篇,伴随着铁王座被卓耿一口龙焰化成铁水,一切争议和喧嚣也归为尘埃。虽然,终结篇观众非议颇多,但作为一部全球观众追剧数载的电视剧,依然称得上优秀。慨叹之余,朋友们也常常议论我国何时才能拍摄出具有类似水准的电视剧来?除了一集700万美元的巨大投资,我们还缺少什么?小校蹭热度也来闲扯几句,自觉水平低微,只留精干不做展开,还请大家包容海涵。

历史故事的现代形式 ——写在《权游》结束时_新浪众测

一、历史纵深感的缺失

一开始,就从历史的缺失说起,肯定会引发各位对小校的饱和式攻击。的确,5000年的历史,3000载的文明史,我们的先贤大哲们给后代留下了无比丰富的历史资料,也提供了无尽的舞台资源和历史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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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些官修史书或私人笔记,往往是平面化和同质化的,多雷同传记少历史细节。多是一部部“内则孝悌慈顺,外则品质气节”的学士风度,或一篇篇“忠臣贤君的赞歌,王侯将相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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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看史书常有面对《历代帝王图》一样的感受,从一开始就知道后续大致走向了。没有深广的历史舞台感,更缺乏糅合宗教、经济、文化、日常生活、典章制度的纵深感。这就导致一些欧美文艺作品在中国获得巨大成功,比如《哈利波特》,就是一个典型的英国历史和文化的对外传送,我们从中可以观察到英国的多民族历史构成,人种优劣论和对欧洲诸国的文化心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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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权力的游戏》的故事也是一条套路,故事主要发生在西大陆维斯特洛上(英伦大陆),七大王国,各自独立而又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历史;一个巨大的冰雪长城,自由民、森林之子和异鬼,各自曲折离奇的神话传说;千面之城、学士城、黄金团,各种现实历史的异样变形;旧神、新神以及飘渺的异端。我们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且具备真实感和代入感的重构历史,有深度和广度,让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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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我们还可以看到城市的街道布局,手工业者的劳作过程,自耕农的赋税制度,贵族等级和礼仪,采邑和分封体系,继承制和财产分割,政治联姻和婚姻制度,民间借贷和银行体系……我们似乎置身于历史之中,而不是在外旁观。这一切细节来源于英国人从牛顿时代甚至更久远的中世纪就开始建造的档案制度,他们把国民的出生、死亡、职业、婚姻、继承、诉讼、赋税等都一一登记留存。他们把乡村、城市和国家的城市布局、矿产胡泽,经济借贷、法庭文书、宗教仪轨、科技发明都典章造册。从城市到乡村,哪怕是偏远的地区,到16世纪都纳入到这个体系中来,95%的国民的个人生活样貌都得以记录。每一年,每一个地区,每一个村庄乃至于每一个学校和每一个正式居民的历史都有自己的记录,这是一种有别于中国官修史书的千人一面的丰富历史。让我不禁想起毛主席的那句,帝王将相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翻不起任何壮阔的波澜。

二、故事含量的缺失

说完外部素材的缺陷,我们接着将视线转移到内部来。影视作品的根基就是剧本,编剧是影视生态链之王,是每部作品的质量保障。但目前我国优秀的编剧屈指可数。资料显示,我国开设编剧专业的高校不足70所,各高校的教学水平也良莠不齐。尽管我国影视行业呈现蓬勃发展的态势,但是我们依然缺少好的剧本和真正优秀的编剧人才。并且这种畸形化倾向伴随资本的介入,不仅没有解决反而恶化。因为资本追逐流量明星和特效场面,而很少投入到剧本开发和提高编剧地位上。而据报道,好莱坞每年投资在剧本开发上的费用高达9亿,编剧费用往往占到一部电影预算的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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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资本如何兴风作浪,我们终究要回到故事本身来。除了钱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好“剧本”来讲故事而不是说对白。在美剧中,每一集的故事容量极高,常常能达到是中国电视剧故事容量的3倍,所以美剧拍摄一集往往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而中国则往往两天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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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电视编剧们太喜欢用“口水”来糊弄观众,以至于都忘记用“故事”来传递信息了。那么怎样在一集电视剧中呈现更大容量的故事呢?不同于电影大荧幕可以提供大量的场景语言,电视剧常常用设置悬念的手法来吸引观众看下去,电视剧的情节不能简单,或者平铺直叙,为了收视率,你需要设置好情节点,而且要有很多逆转,所以通常电视剧会有很多条情节发展的线索,平行剪辑,不断给观众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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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点上,又要回到编剧自身的功底上来,好故事不仅是虚构的能力,而且需要对每条虚构线条进行真实化的落实,越真实才越有代入感,越能提供细节越是成功的关键。这就需要编剧们有扎实的“底料”功底和实践观察能力。马亲王的《长安十二时辰》耗时三年,走访长安108坊遗址,汇集多方史料才写就,而今编排入戏,自然顺利且值得期待了。

三、原著和改编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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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游戏》脱胎于乔治.马丁未完结的小说《冰与火之歌》。随着剧情的深入,剧本和小说的出入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传闻,当第八季结束之时,马丁大爷直扑书房要将小说尽快完成。在饱受诟病的第八季播放期间,不少观众呼吁重拍结局,甚至呼吁HBO要尊重原著重尽量不要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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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涉及到影视剧剧本和原著之间的平衡问题了,剧本写作关注纲目趋势的走向,文学创作则需要更关注矛盾冲突的细节关窍。《权力的游戏》的编剧从第三季开始就开始大肆屠戮原著中的存活的重要角色,从第五季开始就和原著的原有情节有了重大差异。其实在最后一季排除之前的黑客泄露风波和只有六集仓促结尾的限制之前,《权力的游戏》前几季的编剧还是智商在线的,铺垫伏笔,各种线头交错呈现,与马丁的作品相比不遑多让。这一点,国内的编剧则往往跟随原著,亦步亦趋,反而总给人一种刻板厌烦之情,他们再努力也只能仰望原作者的鼻息,不能有新的突破。可以说《权力的游戏》前7季给国内编剧上了一堂很好的突破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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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游》的编剧们充分意识到影视剧创作不是对原作情节的复制,而是观众体验的新创作。利用熟悉的故事,添加新鲜的元素,给观众新的感受。不论是对人物的增删还是情节线索的启废,编剧们最终平衡剧本和原著的标准,是一定要终于原有人物的精神,而不是拘泥于保留某一段情节或者某一个因果,甚至某一句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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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权游》的编剧们还意识到真正打动观众的永远不是古代的人和故事,而是观众从这些人身上找到的自我共同之处。历史故事的现代形式最重要的是,你要让观众从中读到自己的困惑和人生经验。比如上图《花木兰》,爹爹给女儿戴花画面。就是为了让观众理解南北朝战争岁月,府兵制度下被征召戍边的不舍与凄惶,这是编剧们的认为添加,让现代人感受到这种人生悲喜的经历,而在当时历史情境下是不会发生的。

四、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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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小文,临时起意,总是不能周全。关于国内影视剧的不足,肯定还有很多,诸如音乐、布景和服装设计等,这一直是我们的弱项。我们需要提升的空间太大,而目前有些甚至还处在刚起步的初期,希望国内的媒体人能奋起直追,小校在此就不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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