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我与十一位影友驾车从辽宁出发，奔赴青海西宁参加“中国（青海）三江源国际摄影节”。在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南新镇西南端10公里处的岷江边，我们误打误撞地走进了被誉为“茂县南大门”的古道驿站——牟托羌寨。

牟托羌寨平均海拔1400米。村域73.59平方公里，辖上、中、下三寨，当时共246户、1086人，羌族占98.8%。羌寨四周依山傍水，岷江穿西而过。南距成都142公里，与汶川县雁门乡相邻，北距绵阳市176公里，距茂县县城27公里，距汶川县县城13公里。紧靠213国道，是通往蒙、藏、羌、回、汉等各民族地区的重要交通枢纽。这里环境清幽，民风淳朴，是著名的“水果之乡”，也是到九寨黄龙的必经之地。

“牟托”是羌语。“牟”在羌语中是天和太阳的意思，“托”有赐予、给予、奖赏之意。“牟托”两字合起来便是“天官赐福”之意。“牟托”一词在羌区民间还有这样一种说法：羌人是太阳的孩子，有火的地方就有人烟，就有族群的繁衍。羌人去世后都会火化，其灵魂会变成一缕轻烟，去到天神居住的地方，所以牟托也被喻为“火生长的地方”。

我们踏过“幸福门”拾阶而上，信步走进村寨，那曲径通幽的街路，那古朴典雅的民宅，那与世无争的羌寨居民，是那样的和谐幸福，仿佛人间天堂……

牟托羌寨历史文化悠久，寨内至今仍保存着清朝道光年间土司

的公德碑及村规民约。民居建筑群依山就势、错落有致，动人的羌寨山歌、欢快的萨朗舞、传统的服饰和刺绣、清醇的“咂酒”、古朴的唢呐迎宾调、美味的羌族菜肴、古老的村寨遗址、土司棺葬、500年树龄的古树、可容纳300人的天然溶洞、浓郁的羌民族建筑风格、小桥流水，交织出一幅牟托羌寨独有的画卷，浓郁的民族气息和厚重的羌族文化让人沉醉流连。跨越千年，茶马古道上的铃声还在耳畔依稀回响、清朝道光年间的土司官寨还留在人们的记忆中，而它的文化也成为少数能传承下来、不可多见的民族奇葩，被誉为中华民族进化史上的“活化石”。

现在的牟托羌寨是“5·12”汶川大地震之后，上、中、下寨的村民全部汇集

到下寨原址重建起来的，形成了如今牟托寨的生活和生产中心。全村的农、林、牧、副、渔还有全部旅游收入，扣除投入成本后，将全部净收入汇集到一起，除了学龄儿童外，直到暮年老人都会平均分配，每人发放月工资。他们恪尽职守、各司其职，与世无争、胸襟宽广、感恩奉献的精神随处可见。

远远望去，一片黄褐色的石屋顺着陡峭的山势依坡而上，或高或低错落有致，其间碉堡林立，气势不凡。村寨中，大多房屋相连相通，以卵石、片石相混垒筑的外墙斑驳有致，寨中巷道纵横，宛如迷宫。在羌民屋内一般设二至三层楼，上层或中层作为住房，下层设牛羊圈舍或堆放农具。每间房屋房顶的四角或一角常常垒有一块白色石头，这是羌人供奉的白石神。这种楼层的用途很能体现羌人“人在畜上、神在人上”的传统习俗。

羌寨中最具特色的莫过于碉楼。一座羌寨中总有几

座像堡垒一样的碉楼，使整个村寨看起来极富立体感。从木梯登上二三十米高的碉楼云台，登高远眺，大寨内外尽收眼底。随着岁月流转，今天的碉楼失去了瞭望、御敌的用途，但它的身姿依然雄峻伟岸，迎送着茶马古道旁一代代的商旅游人。

在桃坪羌寨内，羌民们一直保留着传统的生活习惯，从田间采摘苹果的孩童到门前穿着整齐民族服饰的老者，从正在织羌绣的妇女到喝着青稞酒的壮汉……都呈现出一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状态。加上寨内的羌族锅庄舞蹈等表演与羌民们在路边摆卖的各种羌饰、银器、牦牛头骨、刺绣等特产，让人仿佛步入一幅多彩的民族风情画卷，并陶醉其中。

据一位老者介绍说，牟托羌寨主要的节日是羌历年，为每年农历十月初一。节日一般为三天。关于羌历年的来源，这里还有一个美丽的神话传说。相传玉皇大帝的幺女木姐珠，因看上人间羌族小伙子斗安珠，执意要下凡与其结婚。临行前，父母陪送了树种、粮食、牲畜等。木姐珠来到人间后生儿育女，所带的树种很快长成了森林，粮种播种后五谷丰登。她感念父母的恩惠，把丰收的硕果、粮食、牲畜摆在原野，向天祝祈。这一天正好是羌历年十月初一。以后，羌族人就把这一天作为自己的节日。

羌历年的传统过法，是非常有特色的。节前，家家户户清扫房屋，赶制新衣，备办年货，也有选择年节举行婚礼的。年节的宴会又称“收成酒”。年节这天，全寨人到“神树林”还愿，焚柏香孝敬祖先和天神，要用荞麦粉做成一种以肉丁豆腐为馅料的荞面饺，有的还要用面粉做成牛、羊、马、鸡等形状不同的动物作为祭品。次日，设家宴，请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进行各项节日活动。祈祷丰收的祭山会是全村寨的一种祭祀活动，除已婚的妇女不准参加外，全寨的人都要带上酒、肉和馍去赴会。由“许”（巫师）主持祭祀，祈求天神和山神保佑全寨人寿年丰，并将山羊宰杀后煮熟，连同其他食品分给各户，称“散分子”。最后大家席地而坐，互相品尝各自的祭祀食品。还愿、祈祥、庆吉是许多民族年节的重要内涵。只可惜我们来的时间不巧，距羌历年还有一段时间，无法领略当时的盛况。

刚听完老人的介绍，寨子里突然响起清脆的羌笛声。据说，羌笛的存在至少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它演奏起来是不会间断的，并且这种演奏技艺只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所以，至今能完整且正确地吹奏羌笛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此前，我在北京曾领略过羌笛的风采，演奏的曲目作为中国《大地安魂曲》中的一部分，曲乐清脆明亮，略有悲凉之感，给人以虚幻迷离、动人心魄的感觉。这次能够零距离地欣赏，真是意外收获。

我们一边聆听着美妙的羌笛声，一边走在通幽的小路上。和当地人艳丽的服饰相比，我们只能算是衣着简朴。羌族的传统服饰为男女皆穿麻布长衫、羊皮坎肩，包头帕，束腰带，裹绑腿。

羌族男子一般梳辫包青色头帕，蓝布过膝长衫，外套羊皮褂子，腰带和绑腿多用麻布或羊毛织成，一般穿草鞋、布鞋或牛皮靴，喜欢在腰带上佩挂镶嵌着珊瑚的火镰和刀。羌族妇女多戴黑色头帕，穿蓝色或绿色的花边及踝长衫，领镶梅花形银饰，襟边、袖口、领边等处绣有花边，腰系绣花围裙和飘带，脚穿云云鞋，喜欢佩戴银簪、耳环、耳坠、银牌、手镯、戒指等饰物。其中，未婚少女梳辫盘头，包绣花头帕；已婚妇女梳髻，再包绣花头帕。

在羌族刺绣中，云云鞋和绣花围腰是最具代表性的工艺品。其他还有藏式统包、挎包、帽子、氆氇、毡子、褥子、壁挂等，也都精美绝伦。

我们随着衣着鲜亮的人流前行，探访了穿寨而过的清泉，问候了遍布路边地角和坡坎沟谷的鲜花碧草，还遥望了峰顶终年积雪的九顶山，想象着每年七月从山脚到山腰，那上万亩随着海拔升高渐次开放的杜鹃花海的壮观和妖娆。

经过两天的浏览、观赏，我深深地喜爱上了牟托。她的宁静、温存、美丽、神秘，无处不吸引着我，让我流连忘返、依依不舍。

幸福牟托，我愿再次投入你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