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年轻人，他心情不太好
冯妄妄
2021-09-27 13:39
文|李北辰
上篇文章的一条留言，让我颇为感慨。
大四那年，我在一个叫做牛博网的地方写文章，网站创始人是罗永浩。
尽管2010年的舆论环境（居然）比现在要好，但牛博网最硬朗的部分依旧被“阉割”掉。
牛博网，很快变成“嫣牛博”。
我在上面用“如小果”的名字写了不少文章，但大学毕业后就停更了。
为什么停更？
因为嫣牛博也没了。
当年的我觉得这很悲壮，现在想想也没什么，这个世界，毁灭总是稀松平常，繁华却总是如梦。古罗马时代的诗人贺拉斯都知道：光辉的塔楼与低矮的茅屋，都迈着同样的步履匆匆。
时间矢志流逝，后来的罗永浩安于折腾，后来的我却安于堕落，恰如《安静地听着风声也是好的》里写到的那样。
直至前天，突如其来的留言，让往事如一缕青烟，将十几年前那些猛烈的情绪吹拂到我的面前。
十几年前的我，“自我”如浩克般肿胀，对未来充满期望。
倘若你穿越回去，告诉22岁的我，“你今后得靠垃圾软文为生”，那么我会在弄懂软文的意思后，捅了你，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让历史不再重演。
历史无法重演，却可以回眸。
我很想给你们看一篇我当年写的文章，叫做《伟大的待业青年》，十几年前在网上流传甚广。
我已经删除了很多现在注定会被屏蔽的段落，但你看完，仍会觉得这位年轻人的荷尔蒙快要从屏幕中溢出来，反正我看完就是这种感觉。
另外，看的时候，你要时刻提醒自己，这是一个22岁的年轻人写的文章，也就是说，除了情绪，他一无所有，他心情不太好。
以下，enjoy~
《伟大的待业青年》
我——性别：男。爱好：女。特长：JJ。政治面貌：清白。
我是一所破大学的待业生，今年二十有二，也就是说，如果生命是一部AV，我已经走完前戏部分。在迎接口爆之前，和所有待业生一样，我必须四处投简历，找到稳定的工作，这样才能最终达到人生的高潮。而第一自然段，就是我的简历。
之所以称为待业生，是因为我还没有毕业，毕业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尽管考试前我总会在墙上“挂柯南”，但挂科于我，还是过于简单。我非韩寒，七盏红灯照亮前程，我的前程远在天边，各门补考却近在眼前。
混社会要凭本事，简单来说，要么你有文凭，要么你有纹身，但对于我这种非“国家211工程”的文凭，实在只算一张草纸，这就好比你的身上虽然有纹身，但纹的却是蜡笔小新。
何况我可能连草纸都拿不到。我学的是机械设计，每天都要面对一张张机械零件图。但骨子里，我是文人。
母亲不信我是文人，总想让我去机械研究所，说托托关系装装孙子应该能进，那里稳定，有五险一金，装装孙子没准还能升个一官半职，到时候住大房，包二奶，养小三。
母亲为我着急我能理解，尽管十年前这个女人告诉我，人活着要有梦想。但十年之后，我们是母子，还可以问候，只是再也找不到鼓励的理由，她告诉我说，人活着要现实点。
我相信母亲没有变，对我始终如一，只是社会在变，环境在变，GDP在变，房价在变。换句话说，不是因为我很傻很天真，而是社会很黄很暴力。
我始终觉得我是好孩子。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网游，甚至因为怕上瘾，把我最喜欢的实况足球都删了；我看到自行车道上有块石头会把它扔进垃圾箱；我看到过街天桥上走在我旁边的老人，会尽量与他同速，因为我不想让老人认为他已经老了而伤心；我看到红灯从来不闯，哪怕这红灯设置的多么弱智，因为我怕某个角落有个孩子看到大哥哥闯红灯，长大以后他也这样做。
但遗憾和操蛋的是，学期末的思想品德评分我居然是倒数第一，而且四年来每年都是倒数第一。这说明，我与大学始终就是S和M的关系，我与大学老师始终就是S和B的关系。
我做了四年的坏学生，坏学生都在为毕业发愁。但我与那些抽烟的坏学生最大区别是——我没有戒掉梦想。
我不想让我的青春变成一场华丽的阳痿。我不想与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握手，因为我的五根手指都是中指。
然而梦想终归是梦想，梦想和意淫之间的桥梁只有努力，如何努力，是靠四处投简历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一所破大学的待业生，我正在四处找枪手为我做毕业设计，这一切只是为了那张文凭，然后举着它对母亲说：妈，我毕业了。
我草泥马。
刚看了被许多待业青年奉为经典的《待业青年》，里面有一段对两位好大学生的采访——“请问你喜欢上学么？”
A：“不知道。从小到大就这么上过来了，我不知道除了上学还有什么其他选择。”
B：“一般人不都得上学上班么，没有这种规律的生活，人生估计会变得很可怕吧。”
其实人生并不可怕，人生就像A片，A片有什么可怕的，是你们自己脱得不彻底，非把它演成三级片，明明满脸欲望却还要玩剧情。和你们比，就算都是待业青年，我也是伟大的待业青年。
那么，接下来的就是，让口爆来的更猛烈些吧！我什么也不怕。（完）
看完啥感觉？欢迎给我留言。
再次提醒，这是一个大学生的稚嫩文字，在成年人掌控的世界，他除了愤怒的字符，和廉价的荷尔蒙，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十几年后的我，智识生活充盈，尚未大腹便便，却依旧想对22岁的我说一声抱歉，抱歉让你失望了。
所幸，当我一路崎岖，穿越名利的泥沼，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与你说一声“来日方长”，因为我笃信十年后的“我”会为现在的我骄傲。
正如李志在歌中所唱，“世界改变了很多也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依旧什么也不怕。
作者：李北辰，独立撰稿人。同名微信公号：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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